6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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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裴晴当天买了最近一班返程票。

      没有连座,只有凌晨的无座票。

      周越拦她:“来都来了,许衡就是等你回去。你现在走,不正中他下怀吗?”

      “他搬走了。”

      “能搬去哪?他姐家呗。”

      裴晴没有解释。

      我父母早逝,姐姐结婚后,我在那座城市根本没有能回的家。

      她以前知道。

      只是时间久了,她习惯把她在的地方叫作我的家,便忘了那套房子从来不属于我。

      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里,她一直站在车厢连接处。

      列车每次到站,她都看手机。

      我没有回复。

      回到家,客厅和她离开时一样,餐桌上还摆着没拆封的领证材料。

      我的身份证复印件被抽走了。

      浴室少了一支牙刷,鞋柜空了半边。

      厨房里我常用的杯子也没了,只剩她那只,杯口有一道小缺角。

      她拉开卧室抽屉。

      铁皮盒不见了。

      里面装着这些年她寄给我的所有车票。

      裴晴坐在床沿,直到天彻底黑下来。

      她拨我的电话,接通后只响了一声,便被挂断。

      再打,已经无法接通。

      三天后,她在我公司楼下堵到总编。

      “许衡请了多久的假?”

      总编看了她一眼:“他不是请假,是调任。”

      “调去哪?”

      “员工隐私,不能告诉你。”

      裴晴把手按在前台桌面:“我是他未婚妻。”

      “许衡提交的资料上,婚姻状况是未婚,紧急联系人也改了。”

      “改成谁?”

      “程岚,南城分部的副主编。”

      裴晴手指收紧。

      总编递回她的名片:“裴女士,他走之前说过,如果你来问,就让我转告一句。”

      “什么?”

      “他不是在等你哄。”

      南城的项目推进得很快。

      程岚带我去踩铁路沿线的老站点。

      路过邮局时,我买了一张邮票。

      她看见我手里的旧信封:“要寄东西?”

      “还没想好。”

      “想好地址再寄。寄错地方,退回来更麻烦。”

      我笑了笑,把信封收进包里。

      当天晚上,裴晴换了陌生号码打来。

      “你在南城?”

      “嗯。”

      “地址给我。”

      “有事?”

      她被我的语气噎了一下。

      从前我接她的电话,第一句总是问她吃没吃饭。

      现在只有两个字。

      有事。

      “许衡,别拿工作调动赌气。你在那里谁都不认识,出了事怎么办?”

      “公司有人。”

      “那个程岚?”

      “这和你没关系。”

    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      “我明天去接你。”

      “裴晴,我们分手了。”

      “我没同意。”

      “分手不需要投票。”

      我挂断电话。

      屏幕暗下去前,她发来一张返程车票订单。

      南城到原来的城市。

      两个人的座位。

      她仍旧以为,只要买好了票,我就会跟她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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